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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柄剑握在秋狄之手中,比起他常用的佩剑,这剑实在轻得很,但秋狄之却觉得它太重了,仿佛一只大石压在心头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右手握着它的剑鞘,拇指便顶着鞘口上方的剑柄,能感觉到上面细密的花纹,再将剑拔出来,一抹寒光映射入他的眼帘。
脚步声渐进,一步慢于一步,停止在他身后,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个方向响起:“你太慢了。”
秋狄之将剑入鞘,心中忽然叹了一口气,转身对他行礼:“父皇。”
秋景秀笑了一声:“免礼。”
目光挪向他手中剑,问道:“怎么,还没下定决心?”
秋狄之默然不语。
秋景秀叹道:“拿好你手里的剑。”
言罢,转身离去。
月色冷冽如水,沁着满满的青蓝。
那剑在秋狄之的手里愈发沉重,仿佛如果不握紧它都会掉下来。
抬眸望远,是密密麻麻披甲佩剑之人,其中也有几个他熟悉的面孔,多是从前夜宿花街柳巷识来的狗肉朋友,他还从未见过他们严肃正经的面孔。
秋狄之感觉一切都陌生了起来。
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嘶哑,喉咙发痛,但说出的话却无比镇定:“传我令……”
*
这厢秋瑾之与众人才到那方石台,竟发现石台中央摆着一副座椅,座椅上坐着一尸骨。
那具骨架在月光下呈现出幽凉的苍白,残躯之上覆盖着一身华丽而残缺的黑红服饰,令人心惊的是,原本颈上应盖着头骨的地方,一把剑从上至下将其贯穿,剑柄刚好是头颅的高度,尸骨双手平摊,几条黑色细链将之绑在椅子上,这样的场景让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诡异。
秋瑾之情不自禁地向那骨架走去,在她看来,这幅场景竟美得让她屏住呼吸。
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,连连后退,后退途中撞到沈卫之的肩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半晌,仿若才反应过来,怕打灰尘站起来,伸出一只手死扣在沈卫之肩膀上,颤声道:“来人去看看它!”
很快,队伍中走出一人,走上前去,他是这小队的队长,他一边感叹京中六皇子怕鬼的传言不虚,一边走向尸骨。
因为无法确定这是不是陷阱,所以他的右手时刻握在佩剑上,他谨慎的没有触碰尸骨,先绕在它身边仔细观察。
远看没有什么,近看他才发现,这尸骨也并不是完全的苍白色,它的白色之间夹杂着很淡的灰点,这灰点并不密集,有大有小,但无一不是出现在骨节交接之处。
再看它的衣着,是极具南蜀国特色的黑红配色,但他对衣物了解不多,故而也无法做出更详细的判断。
他缓缓绕着尸骨走了两周,确定没什么明显能被看出的机关后,用不长的袖身包住手掌,着手探向直入尸骨的剑。
他隔着布料握住剑柄,稍微用力。
“咔——”
的一声,剑很轻易地被拔出,取出时与骨架摩擦,声音清脆,没等他再次看剑,就听一阵“轰隆咔嗒”
震耳欲聋,脚下震感不断。
他也不由得随之摇晃一瞬,不过到底是身具内力的武士,几个轻跳便带着剑落回众人处。
双手奉剑,站于秋瑾之身侧。
他道:“殿下,还请小心。”
石台骤然上升数尺,无数尘土飞扬,场面顿时朦胧起来。
朦胧之中,隐隐约约透露出橘红的光亮。
最终,一条幽长的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它的阶梯一路向下,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。
秋瑾之拿过他奉上的剑,声音唤醒惊愣的众人:“我们进去看看。”
沈卫之眉宇微蹙,拦下她欲去的步伐:“殿下三思。”
“你要阻我?”
秋瑾之微微向前了一些,低声地只有他能听到,“你若不想,大可不去,但你若阻我,那来年我会去你的坟前拜上一拜。”
她狠狠推开他,迈步轻松而急促。
深山狼吼、密林遇袭、失踪马匹、传令箭、太子和皇帝、若有隐瞒的李辕琴、还有夜半时刻的人影……秋瑾之有预感,在这方石台下,一切都会明了。
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感觉,会很美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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